例行的午后小憩,却让我重拾起童年的一串欢乐。
周围是刚灌满水的稻田,盛满蓝天白云和嫩嫩的秧苗;垄上,青草依依,我和一群小伙伴赤足笑着跑过。
我说,我能让叶子唱歌。摘下一枚草叶衔在唇边,抿唇叭叭一吸,叶音扑喇喇破空而去。伙伴们赶忙寻来各色的叶子,薄的、厚的、大的、小的、光滑的、锯齿的各类的叶子。大家一一试过去,田垄上清脆的叶音此起彼伏。
依稀我刚得意地吹奏出一曲简单的童谣,便被午后的台风雨唤醒。
童年有段时光是在乡间度过的。那时外公从省城下放到台州三门盐场工作,外婆在当地的小学任校长。当时母亲正好生下小妹,不方便把我带身边,于是我到了外婆的身边。那段时间简直如放归山林的小鸟般快乐和自由,不再有母亲严厉的管束(母亲一直希望把我教育成一个小淑女),身边还有一大群小伙伴可以赤足撒欢在山间田野。
一开始伙伴们小心翼翼地呵护我这个城里来的小妹妹,生怕我被磕着碰着,可没几天,我就本性彰显。爬树、抓蚱蜢、追鹅撵狗样样有份,至今膝盖上还留有抓猫时被磕破的印记,眉间还有当时和小伙伴拿树枝比画留下的小疤痕。那个夏季,经常会有露天电影,长我几岁的荷芳姐总是背着我走上三四里地去看露天电影。一场红楼梦演绎下来,曲子能被我唱出七八成,于是每到傍晚,在昏黄的灯光下,邻居的叔伯婶婶们总把我叫过去。我便以床为戏台,蚊帐为幕布,穿着大人的衣裳,咿呀地唱着葬花、金玉良缘、问紫鹃,把水袖甩得象模象样,引来一屋子的笑声。
夏日炎炎,外婆总是把我捺在眠床上逼我午睡。可那满树的蝉声挠得心尖痒痒,闭眼假寐,等外婆鼾声一起,立马蹑手蹑脚溜出门外,呼朋唤友地去林子里抓知了去了。
玩累了,溜回到房间,外婆已经上课去了,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静。隔着一方低矮的菜园子,从后壁窗上可以看到路上的景致。年纪小够不着窗口,搬把凳子蹦上去。看清楚箬竹叶子咿呀扫着半边天空,一阵风来,梧桐子掉得盆子当当响,鸡鸭聚过来,啄没几句,散了。麻雀藏在竹叶里一荡一荡的。路上人来人往,走的,踩车的,背孩子赶集的,随狼狗一路吠回家的。有一阵子,特别地想念父亲,乡间路上见一骑车男子的背影很象父亲,竟蹩出屋子一路追出去很远。小小的心竟也生起了离愁。
离开盐场已是初冬,还有一树的红柿子挂在枝桠头,一直等我回去采摘。一等,已近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