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疲倦的高跟鞋,
赤足踏上地球花园的小台阶
这里不是巴黎东京或纽约
我和我的孤独
约在微凉的 微凉的九月
一只黑猫,在路边垃圾箱旁回望了我一眼,倏地消失在斑驳的树影里。风裹着浅微的桂香浸润在月色里,细碎成满园的诗意。酒,已过三巡;茶,已过七道;意兴却在这月凉如水的九月最末一日里依旧盎然,如园中花团锦簇的紫薇,挽着清风舞一曲霓裳羽衣。
细跟的高跟鞋已然拎在手里,在这夜深无人的花园里赤足踩在鹅卵石径上,陪月光玩起跳房子的游戏。坐上向往已久的秋千,那个白日里载满孩子们笑声的秋千此刻在我的身下咿呀咿呀地唱着船歌,风推着我,发舞了起来,记忆在时光的河流里荡过来,荡过去。心一下子水了起来,汪汪的,能照见所有过往的音容和曾经有过的情怀。
仰头,繁星落入眼底,映在心湖上波光粼粼。“姆妈,这真象天上的星星。”三岁的我指着玻璃瓶壁的水光说道。那是我母亲第一次听见孩子对周遭世界的形容,她欣喜地沉浸在发现孩子联想力的快乐里,抱着我走过军分区前的小道。路边有一道沟渠,月色下,一只硕大的老鼠在石垒的壁缝里用它乌溜溜的眼睛和我对视着。我肥嘟嘟的小腿挣扎着想下地去看个仔细,母亲紧了紧手臂,“天凉了,不玩了,我们该回家了~”那个夜晚,也是如今夜般的清凉。一恍惚,时光叠映在一起,我看到三十年前的我,乌亮的眸光中有星星在闪耀。
摊开被卷成轴的日子,我遗落下的文字是光阴的行脚所留下的印记,是月光下疯长的青草和唧唧的蛩鸣。
赤足趟过时光的河,那些或温馨或甜蜜或青涩的日子,是那样的仓促,在来不及回过神时便已走得遥远。穿回寂寞的高跟鞋,以月光着袜,以夜露为镯,哒哒的足音在暗香浮动的月色里吟一曲:
天凉,好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