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 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 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欧阳修
是谁,在清冷的月下幽幽噎噎地吹着笛子,染了秋霜的声音听来分外清寂,仿佛偷听了我的心事后,似有似无地为我说经。那些年华就象这悠悠飘落的花瓣,乱了天地。悄随流水远去,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几次梦里潜入芭蕉院,看见少年的她凭窗梳着如云的发,她的夜半孤影总让我不能放心。
曾与我结下初梦的她在春花秋月里一等再等,我却无梦相赠。 身如秋蓬,心寄行云,我岂能再做春归梦里人。
她不会知道我曾经牵马自墙外走过,为的只想再看一眼秋千上的红颜。
她不会知道浣衣的井边那一弯柳枝是我放着的,为的是又一场不曾谋面的离别。
她怎能了解,我山高水长地想遗忘她的容貌,又在异乡人潮涌动的街口寻找似她的背影。
她不会明白,我依然会在午夜梦回轻念她的乳名,一次次渥暖因梦绞痛了的心。
她不会知道我当年留书“嫁了吧,不必为我等候”时如漫天飞花的无奈。但我明白自己仍是一个不告而别的人,毁了她少年春闺的人,辜负她的人。
当她走入另一个屋檐,她就已经把那座小小的城归还给我了。那么,除了遥遥一见,我岂能再走回她面前,把潮打空城的寂寞说上一遍?
咬咬牙,一跺脚,离开时只有满目乱红相送。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